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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07
看见时间 - [临沨而渔]
原本一直相信,时间只是用来衡量一个过程的长度,却没有发觉它依然有老去的留存瞬间。忽然之间,蝉鸣挟着透明的羽翼从林中消失,再也没有谁能为我弹奏关于夏日生命的恋曲;蝴蝶从草尖点过,忽然折翅跌落在尘寰的土壤里湮没,再也没有谁能为我蹁跹一段完美的回旋舞步。抬头仰望骄阳,只感觉自己心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然后听到胸腔中结冰的信仰正支离破碎的声音。匍匐在自己的低谷,我的冬天在骤然间提前到来。
大约是一种习惯,我总会在每件事之前给自己一个标度,并去猜想它可能被预见的种种结果。有时我会一直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做到,因为我不想看见他们失望的眼神,那样才能对得起他们也对得起自己。每当见到班主任的眼睛,都会让我审视一遍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还太不足够,太不令人满意。见到父母的眼睛,是让自己反省和内疚,我的努力是不是还徒劳地,僵持地,徘徊。有时感觉沉重难以喘息,却依然需要平静或欣喜的颜色。我不敢这些为压力,或者另一些城府;我也不太明白别人眼中会有的歆羡或鄙夷,以及留住的快感或自卑。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称得上认真或勤奋,只知道还有许多东西我没有做到,也永远也做不到。但时间不容许我思考与后悔,一直隆隆地从我身边驶过。
前天中午,忽然觉得鼻塞,接着喉痛。匆匆吃了些药上路。坐了近三个小时颠簸迟缓的火车,头昏脑胀地抵临。再找了一个小时的路程及旅店,在6点余时安定下来,然后一齐跑去逛街吃饭。回来七点半,一直头晕,看了一会书,便不停地说话来减轻痛苦。闲聊至午夜,难以入睡。半夜冻醒,铺被。草草寤了一觉,七时,天依旧苍白而惨烈地阴着。头更加难受了。但我不敢说也不愿说,怕让别人担心、让别人麻烦。8:30开考,时而在众人拥趸中焐热,又在临窗座位吹冷风,感冒有些加重。整场考试几乎都在发抖,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寒冷还是紧张。答题一塌糊涂。结束时,收卷老师拿走了我手中的试卷,我仍然在颤抖着,望着四楼的窗外,一片斑驳的瓦房与墨绿的树木,正一点一点被吞噬。我忽然安静下来,听心中某些东西正一点一点被瓦解。
走出试场,我感觉整片天空都是灰黑的;我又觉得阳光为什么这么刺目,不然怎么明晃晃地照得我都掉下眼泪了呢?我不是在哭啊。不然我怎么真的是不想哭的啊。我远远地看着班主任和正兴奋地讨论着的同学,蹲下身用袖口揩干了眼角,牙齿咬住了下唇。没有下文。我轻轻告诉自己。
也许真的没有下文吧。不管伤痛如何凝结成疤痕,每每揭起会一样痛彻心扉么?我不知道。结果,已不重要了。
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感觉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孤独。很久很久以来,我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他们可以对我倾诉,而我也愿意去倾吐,彼此倾听。小学,初中,高中。失败么?为什么没有?我都很认真、很真诚去相信、去给予、去珍惜,为什么没有?我找不到回答。我想永远也不会找到。直到今天,自认最好的朋友仍是个并不亲密的他。至少他可以对我说一些真心话,他是真正可以当作朋友的。临考前他掰开的橡皮里有他的温存,能够让我安静与怀念。这种温暖还可以延续多久?我不知道。我害怕等到有一天我们也形同路人,在同一个路口擦身而过,变成咫尺天涯的陌生人。
回来的路上,沿途纷杂。很久之后,我们肩比肩坐下,听着他听的歌,坐着他坐的车,眼睑微合。轰轰前进的列车,一望无限的旷野。好希望火车可以一直开,一直开,就这样一直开下去,永远也不要停下来;而我们,就这样一直靠着,一直睡,就这样一直睡下去,永远也不要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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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9-10
恋恋风尘 - [临沨而渔]
当然我们并无资格去感慨这些,只当我们站到某个风口,看着那种时而�匀仁倍�冰冷的空气倏忽地卷过去,渐渐隐没在日落后的晴岚,在心底衍生出某种体会与珍惜。
烦躁时可以把音乐开得很响,一个人这样听也安定。只为里面有一首喜欢的歌曲或者有自己喜欢的歌手就可以毫不犹豫地买下,翻来覆去地谛听无论如何舛驳。偶然的测验也会觊觎别人华美的分数,忽然一个人埋头饮泣。有时玩闹得癫疯直到精力支绌,然后瞬间停下来去忙碌。把试卷猛然捏成一团,紧啮着下唇,过片刻又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展平,重新夹入书本里面。心血来潮时把课桌砉地推到墙角,遽然扔下笔大睡,醒来桌面上垂涎一摊。来往的路途戛戛,行路艰难,长途跋涉希冀一个远方的眺望,或者孑立穷日到华灯初上。议论路过的一位清丽绝尘得无以复加的女生,争说着她的靓妆。默念某个名字黯然神伤,把遗忘倾诉得如梦呓,记住那个清音五弦。
忽然觉得这种单调乏味的日子本来很可爱,热情得痴狂,残酷有雪霜。那些琐碎零落的感觉的确可以慢慢被拾起,再好好去品味与珍藏。不必怀疑,有一天它可以酿就酽酽醇香。
清潭过影,风荷依旧挟有莲籽的清香。水鸟惊起一片,扑棱棱地拍着羽翅盘桓,为湖面铺满水花。坐在有着垂杨柳的轻飏、千年古木的沧桑,那下面是我们的日子。多年前的老狼、叶蓓、高晓松,有着天籁之音的王靖雯,他们慢慢地褪去残存的华丽,而我们还可以去唱《同桌的你》《青春无悔》,或者去听《流年》《红豆》《那些花儿》,感慨于辗转得如此繁复的生命。一起去看烟火,想起某些信仰,暴露在澄澈的空中风化。如果可以,让这种感觉一直延续到这个夏天的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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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18
停不了的爱 - [临沨而渔]
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或者记得,今天――一个属于父亲的节日;不知道有几个人在行色匆忙中顿足,向父亲道去一声平安、祝福。也许应该感谢电话,可以让我对着话筒厚着脸皮去说“辛苦了”,换之面对面,如此语言真不知如何启齿。感觉得出他有些兴奋地不停换手握话筒,以不停地问一些琐事去安抚他内心的激动。看看窗外没有明月也无星辰,我幻想他也在仰望夜空或许一个人在值班室里有点痴傻地笑着。
妈妈的唠叨有些恼人。正当一人清静,忽而“注意身体”“我说…以后…”“就一句话……”之类话语灌耳,不由令人落荒而逃。我们都有着一样暴躁和压不住的脾气,还有点执拗的我会在她提高嗓门时把音调上升8N度,或者呯地摔门而去。过些时候,平静了,这些话又源源而至。有时,她会似乎自言自语地说:“有些事关系你一生的啊…我们就这一年了,唠叨一些不管你怎么说……”因为她始终觉得,大学之后的我就飞走了,离开这个家不再回来了,又或者这里不再是我惟一依靠和温暖的地方了。有时,他们坚持为我洗一次头,说以后可能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有时,我中午在学校就餐,他们会安静而失落地坐在客厅,看着空荡荡的白墙和嘀嗒走的时钟。有时,他会喃喃说:“你去大学了我怎么办,见不到你了啊……”因为每天等我或者我的电话是他每天必修的功课。有时他们什么也没有说,却让我感到那一年之后的分别与不舍。他们不善于表达什么,却时时给予什么、关爱什么。而我,可以带走什么、留下什么?我不知道。
有一个叫F.I.R.的乐团唱道:“我们的爱,过了就不再回来;直到现在,我还默默地等待……”他们在等什么?我不知道。我走了他们怎么办?我不知道。明天在哪里?我不知道。
可能要大了明白,当我们这辈人一个个都为人妻为人母,为人夫为人父,只有那时才能找到答案吗?他们等得了那么久吗?那时他们都老了啊。我们也是。然后再进入下一个循环。
所谓亲情,父子、母子,本来就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几万个精子的寻找加之一个卵子的选择,还有母体的孕育、分娩,再到呱呱坠地。因为这个延续,父母们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以往流过多少血、受过多少苦都不重要了,都无足轻重了。再看着他长大,会吃饭,会穿衣,会说话,会记忆,会写字,会打架,会顶嘴,真是件奇妙的事情。但有朝一日,他会插上翅膀,他会飞走的,即使偶尔回来,这也永远不会让他像过去那么依恋,那么向往,只像个过客作一个港湾的休憩。年轻的父母们一天天衰老,鲜亮的皮肤开始干皱,乌黑的青丝变得苍苍,牙齿变得咬不动东西,眼睛视线也模糊了。时间变得飞快,日子变得音调乏味,静静等待死亡。再进入下一个轮回,继续。
我想着这个家,想着我的爸爸妈妈,我想我还是会走的。停不了。但我想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我们之间的牵系和挂念。无论我面临怎样的际遇,我会永远记得:我是从这里飞出来的,这里是我最温柔也最惟一的巢。这种爱是不会停滞的,除非那一天是我的死亡。很多时候,尤其现在,好希望能看着他们,然后在他们的怀中,哭泣得像初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