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汪洋以观彼岸 - 且听风吟

2008-10-14

溺于汪洋以观彼岸 - [光影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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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室友都睡了，一个人窝在被子里看完了这部影片。虽说没有期待其实也是一种期待，那张海报给予我一种美妙的遐想，事实没有令我失望。
　　
　　这个故事简单到只有三位主角，三条线索，三个故事，也许没有交集，也许有很多交集。小汤是一位年轻的男孩，阿才则是一名心理医生，吴若云则是普通的办公室女孩。
　　
　　影片的开始简单而有趣。男孩从慌乱的睡梦中醒来后急急奔向电影片场，再度被告知自己已被解雇之后方才恍然大悟一般地失落离去。仿如我们遇到周末或者放假，当一件习以为常的事忽然被强迫中止，一如既往都变成了昨天，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这个男孩背着笨重的盒式录音带、麦克风等专业设备，蜷于路边开始不住地哭泣，眼泪和着鼻涕流下来的时候是那么令人心疼。
　　
　　出任心理医师的中年男子以角色扮演、强迫进入等治疗方式调解着他人的心理问题，传神地饰演着妓女的挑逗与妩媚恰好落到了点子上，长篇累牍的大段对白自他口中说来如此酣畅淋漓。即便如此，他亦无可避免地陷入自己的心理问题，一份红色的喜帖总是令他犹疑而矛盾，质疑着生活的保质期是否已经濒临边缘。
　　
　　爱上了男上司的女孩则有着青春而清纯的外表，眼神始终显得抑郁而忧伤。他会在她搬家之日的疲惫中出其不意地出现，也会在与她缠绵之后对着另一个女人说我爱你。当她开始确认他的暧昧无法依靠的时候，除了酒，她百无聊赖地私自打开了多次查询无果的前房客的信件。
　　
　　于是，男孩开始了他的环岛旅行，以践行与女朋友的诺言，以期挽留已经分别的爱情。他从台东驶向台南，想着分手前她的言语，开始用心去记录世界上各个角落里的美妙音乐。潮水的涨落，风拂过防风林，码头鱼市的吆喝，成熟的麦子，松鼠求偶的嘎嘎声，原居民的扰攘与争吵，篝火燃烧的毕剥之声。
　　
　　巧合的是，男子也开始了前往台东的旅行，在妻子出轨、提出离婚之后，他决定动身去寻找三年前在那里结婚的女子，那曾是他的最爱。作为对妻子浪荡的惩罚并麻痹自己、放纵自己，他也与路边的野花——槟榔西施玩着情欲的游戏，却不慎地落入了对方诈骗的圈套。出丑的他后来得知，救了自己的正是无意中录下阴谋对话的男孩。
　　
　　女孩将磁带推入了播放机与随身听，蓝色的月光如流水一般洒入，跳跃的微风从窗台上轻轻泻进，昏暗的小房间里，各种声音陪伴着她温暖的夜晚，扫除了孤独与落寞。她开始期待第四份、第五份来自陌生人的美丽礼物，她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听着一边轻敲着键盘冷眼看人情世事，靠在地铁上一边听着一边看窗外的风景一一流逝，她骑着单车一边听着一边享受着阳光明媚。她终于想要离开这里，想要亲自去看一看这声音的来处。
　　
　　男子用心理医生的手段解脱了男孩，他说录音的过程其实是对自己的一种救赎，一种承诺，至于结果如何都不太重要了。男孩若有所思地心领神会，他含泪叫着女友对自己的昵称，呆子，也含泪对着自己说，一定会好好地。可惜男子没能找到想见的姑娘，曾经的地址因拆迁改造而不知所踪。可以拯救别人心理问题的他却也始终无法解开自己的心结，仿佛演员永远只能饰演别人，理发师永远只能给别人理发那样，他却沉溺在其中无法自救。另一边，女孩依照邮戳与敏感一路追寻，用肉眼去欣赏各个陌生的世界。虽然找到的旅馆、海滩与树林已经没有了男孩的踪影，鱼市已经过了旺季淡却了叫卖声，麦子只剩下烧过的秸杆灰烬，银行卡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她依然觉得甜蜜而温馨。
　　
　　莫子仪、桂纶镁、贾孝国，三位主演的表现十分贴切而精彩。莫子仪的眼泪、桂纶镁的笑容、贾孝国的坚忍，以及胡德夫的吟唱，都逐一展露出完美融合的情绪。末尾，男孩与女孩不约而同地来到了最南端的海岸线上，却不认识彼此；男子穿上了潜水服戴上了面具，一路划游一路行走，呼吸声愈加艰难，脚步声愈加响亮。我们已经无法预知他们的结局，他们也都一一走在自我救赎的路上；可是事实告诉我们，片尾的那个“献给陈明才”正是导演的友人，他在电影拍摄完成前因心理疾病跃入了太平洋，在他跳海的地方留下了一堆衣物。我们不知道他想要挣扎地逃离是想要游向哪个彼岸，但我相信那一定是最遥远的距离，压抑着最长久的痛楚，却饱含最别样的深情。
　　
　　现实是一片汪洋，我们大都溺死其间；然而我们也同样拥有重生的坚强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