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吟

2009-02-10

流水落花 - [临沨而渔]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jiangyh.blogbus.com/logs/34900435.html

　　四年前的今天：在这个星星最多的夜晚

　　上一次的约定留在四年以前，却令我惦念到如今。所以今天有机会再看到你，我总相信是因为一种被称为缘分的东西。四年时间对我来说，是一段漫长而艰辛的行程，以至于途中的风景都随着记忆模糊不清。我想不起来，四年前的道路是不是也是如此拥挤不堪，当时的色调是否比之眼前要逊色，但可以断定的是，那时的防护工事不如今日严谨牢固，现场戒严的岗哨也不如今日那样密集而各司其职。这些都是那么无关紧要的细节，被数落或者被夸赞的时候也多少可以忽略不计，不需要那样亲历亲为。

　　不论如何，我是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盛景了。自南向北的江岸，踮起脚尖的视力企及范围内，一路皆是黑压压的人头攒动，令我惊讶这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小城，原来也能有万人空巷的场面。四年之前的我仍是高二，当时的自己一定在为高考之类的事情忙碌得焦头烂额，再刺激的视觉盛宴不过是假日里的慰藉一场；高三自然没有这等福分消受，而之后的元宵无一不在校园中度过，丝毫未能体会过关于节日的氛围，即使两年前的课堂上，白发苍苍的世界文明史老教授向我们诚恳问候，博得满堂的掌声和赞誉。讲课的时候，又时而凝望着远处绽开的焰火开始走神，然后臆想那底下的人会拥有怎样的品性和面孔。

　　七点，当白色的信号哨忽地从眼前掠过，烟火准时地出现在身边女孩的相机镜头之中。带有节拍的声响打击出旋律跳动的节奏，红黄紫绿粉的绚丽点亮夜空，兀自谱出不同的音色，又与多支礼炮的齐鸣混成不拘一格的和声，不同的力度与速度也懂得百转千回，扭曲纠结成不同的形状，或者绽放在空中放射洒下漫天花雨，或者扭捏着飞扬的裙摆轻启朱唇，或者拖曳着长尾的穗带当空舞蹈，或者燃尽一生的力气使山河变色，或者轰鸣阵阵振得四野回声隆隆、辗转跌宕，或者仅是游移闪烁得如飞舞的流萤。不论童稚还是苍老，目光都在空中寻找自己心仪的模样。理工科的孩子都懂得分析在重力加速度作用下的上抛或者斜抛运动情况，又或者思考如何演构成球、圈或者飞瀑的形状，文科生则看着降落伞的纷纷扬扬心有所感，咏叹余烬前濒死的绚烂，叹惋水面上陨落的繁星。尽管广播里仍在情感充沛地念着早已准备好的稿件评论，火光点亮了对岸明明灭灭的文字，彰显着红色的发展信心和耀眼政绩，而烟花仍在自顾自地决绝燃烧和烟消云散，其余的都是我们一厢情愿追寻的意义。

　　坊间流传的消息称，今晚的月亮是52年元宵节来最大、最圆的，包括纸质媒体也在为之大肆宣扬。其真伪如何暂且不论，交由专业人士判别（譬如这里有修正和反驳），而普通人面对类似消息的心理暗示也几乎达到了审美疲劳。其所起的最大效用不过是多望几眼，仿佛感觉真的与往常有所不同一样；然而现实又敲过来一记闷棍，因为其存在的差别不过是99.9%至100%之间的浮动，肉眼根本无法区别。

　　有时看起来，于自然、于人事，仿佛意义都是种虚空无用的东西，但我们仍是愿意选择相信。在这一年的第一个月圆之夜，上元之时，似乎真的有一个专管天官的大帝尧，生性喜乐，于是燃灯以庆，然后寒冬似乎就此远离，而春天真真切切地到来。借着华丽的烟花背景向着过去道别，却独自一人站在门槛上左右顾盼，依稀间仿佛看见逝去的外公在向自己招手，一瞬间失去了呼吸，喘过气来倍感荒凉。只见远处被逐一放起孔明灯渐行渐高，火光最终消灭在蒙蒙的夜空之中，仿佛记忆通过阴暗幽深的隧道，被漫长地记得和忘掉。

　　既然今日是属于烟火的季节，那么便没有必要偏去寻一个意义。又有谁还能够握住往日的骄横和天真；假如心境足够明澈，那么即使年长到足够老，也好似再次回到分岔的路口，也会再焕发青春。恹恹思睡，享受半晚的安然适意，看完烟火再回去，或者，看完烟火再分离。